台灣人探望產婦喜歡包個紅包
親一點的長輩更會幫小Baby打個金鎖片或金鍊什麼
今天來探望的小表妹提了一個誠品書袋
裡頭放著一本
在平時我會被書名吸引
但絕對不會拿起來看的書送我
為了實驗室的認證參加TAF訓練課程時,有一位教估計值的講師問我們:
「你們認為人的一生有多少天可以花用?
A.
~4000,000天;
B.
~400,000天;
C.
~40,000天;
D.
~4,000天。」
結果班上的同學大多選A和B。
事實上,假設一個人可以活到100歲,可以有100 X 365=36500天可以花用。
這個結果顯示,一般人、包括我自己在面對「看似無涯而有涯」的時間軸上,都高估了自己可以用的「時間」。
鏡頭轉回這個禮拜天,在月子中心享福的我接待來探望的爸媽、外公、舅舅舅媽、小表妹。我們一起看了剛出生滿八天的寶寶,臉圓圓紅紅的,沒什麼需求(除吃拉撒外)時正在睡覺,靜止的畫面讓外公以為Monitor當機了(後來才發現窗簾角在晃動XDD~~)。
Mini妹在大家的祝福之下收到很多大紅包,恭喜我們明珠又入掌。
小表妹拿了一個誠品紙袋,本以為喜愛幼教的她會拿出一個寶寶玩具,結果:
「表姊,這個送你,讓你在月子中心看看。」
嗯嗯?—當呼吸化為空氣— 一位天才神經外科醫師最後的生命洞察。
喔~曾幾何時我在金石堂的暢銷排行榜有看到它,但是手卻沒有拿起它。因為光看書封,我就知道這可能和「我修的死亡學分」探討類似的話題。轉手拿了一本「深夜食堂」,在那個平凡、風光明媚的日子裡,我只想享受生活中的小確幸,不想承擔生命那不可承受之軛。
例行性把母乳遞給嬰兒室,坐月子的媽媽就沒別的事好做了。
我終究翻開案頭那書本,開始去認識這位卡拉提尼醫師、以及他對於37年人生的紀錄。除了這本書裡的文字,我已沒有任何機會認識這位作者或他的任何創作了(於2015年3月去世)。
出生在一個醫師世家(爸爸、哥哥皆是),保羅並沒有像台灣大多數的學生一樣繼承衣缽。文學、哲學吸引著他,使他陸續取得兩個學士學位、兩個碩士學位。台灣教育最注重的學位,在他娓娓道來的學習之路上,與其說是一個標的,不如說是他所追尋的目標—『生命的意義、生命的價值、生命是什麼? 』路上的插旗罷了。
不流於文哲學空泛的討論,保羅更善於實證上的思辨。為了找到一個方式去理解所謂的Psychological-spiritual man,保羅最終選擇學醫一途,更確切的說,打從他習醫以來,他就決定走上神經外科或精神科這條路。
看過許多以醫師為主角的日劇,看過主角何處不能開的神刀,現實中的我對醫師專業分工後的角色,只有在「碰到時」(最好不要)才會了解這些人在幹什麼。神經外科在Wikipedia的解釋可參考: 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神經外科。
R1時的保羅第一站落在婦產科(剛好我8天前才碰到),在主治醫師的監督下迎接了生命的誕生— 一個足月的寶寶,但也同時遇到生命的終結—不足月的雙生兒死亡。
『瑪莉莎(總醫師)告訴我最好能達到妊娠24週,因為那是早產兒存活的邊際,這對雙胞胎撐到23週又6天…』
在日益繁重的訓練過程中,保羅提及他的醫學院同袍經驗時令人不勝唏噓:
『馬莉在一個無眠無休的夜班後被派去協助Whipple operation,可能需耗掉另一個九小時。外科醫師會先開一個小切口用微型攝影機進入看看癌症有無轉移,若有則取消手術。
P.S 紅色的地方都切掉
保羅看到馬莉在手術室外面哭,在面對另一個九小時工作前她有了一絲拜託讓癌症擴散的想法(好取消手術),結果癌症確實擴散了,手術取消。保羅成了她的告解人。』
在日益繁重的臨床中保羅逐漸往他最想了解的地方—神經外科邁進,彷彿是聽從了內心的召喚,而非選擇了謀生的職業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在接近訓練終點的某天,保羅終於受不了嚴重的背痛,以及異常下降的體重所顯示的警訊後,他掛了號,看到了自己CT片子:
肺臟腫瘤無數、脊柱畸形、一葉肝臟被侵蝕。
總醫師最後的幾個月,完成之後史丹福為他所專設的職位,未來想寫的書好像一夕間都離他遠去,腦中僅剩下Kaplan-Meier的存活曲線—
我到底落在哪一個點?
『我還剩多少時間? 』
大哉問,也是最迫切的問題。若還有十年,醫師訓練可以完成、工作可以持續。若還有一年,寫書第一。若還有一個月…
醫師與病人,主導者與被主導者,保羅的定位開始穿插兩者之間。他的主治不談Kaplan-Meier,只問他想做的事情。保羅從沒有一刻如此的看清生命與死亡的界線,或許他畢生所思辨的問題神就在罹病期要給他一個答覆。
第一線的用藥(標靶治療)讓保羅有餘裕完成最終的總醫師訓練(但不可否認可能極大的壓力使他復發)。第二線化療讓他極度不適。
他開始和醫師太太討論『有限的未來』。
事情進展到我較為熟知的領域,保羅希望有一個「未來」的生命,能承接他「過去」的生命。夫妻倆來到生殖醫學門診,使用化療前冷凍的精子進行試管療程。
一反常態,保羅不希望凍存太多的胚胎,造成太太未來的困擾。而這次的試管療程帶來他對生命可能性的重新認識:一個有著他捲曲棕髮、黑色大眼的女孩兒,凱迪。
保羅來不及撰寫本書的最終章。停止化療至離開人世的過程與後續由醫師太太露西執筆,延續鏗鏘有聲的生命重量:
『他不曉得自己回不回的了家,我說我會盡可能帶他回家,或者,有什麼方法能複製家的氣氛?在BiPAP吹氣的間隔中,他回答:凱迪。
凱迪快樂的窩在保羅彎起的右臂中裡,扯著自己的小小襪子,拍打他醫院的毯子,絲毫不受吵雜的BiPAP呼吸器影響。』
一反常態,保羅不希望凍存太多的胚胎,造成太太未來的困擾。而這次的試管療程帶來他對生命可能性的重新認識:一個有著他捲曲棕髮、黑色大眼的女孩兒,凱迪。
保羅來不及撰寫本書的最終章。停止化療至離開人世的過程與後續由醫師太太露西執筆,延續鏗鏘有聲的生命重量:
『他不曉得自己回不回的了家,我說我會盡可能帶他回家,或者,有什麼方法能複製家的氣氛?在BiPAP吹氣的間隔中,他回答:凱迪。
凱迪快樂的窩在保羅彎起的右臂中裡,扯著自己的小小襪子,拍打他醫院的毯子,絲毫不受吵雜的BiPAP呼吸器影響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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